五条太太。
五条太太。
……我吗?
这声称谓像烟花一样。在她心中炸开,狂轰滥炸。
真绘怔怔地,心绪纷飞。年轻的女职员嘴唇开合,依然在说话。看着她,女职员的表情已经发生变化,从公事公办、标准的微笑到深受感染的模样。
因为年轻,对未来,对婚姻仍保留憧憬,所以同样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。
这是这个女孩的初恋吧?
一副开心到要哭出来的样子。
女职员看着他们,轻声细语,提醒道:“改姓后,请尽快办理住民票、保险、银行等变更手续。”
真绘在下一秒点头,“啊,好,好的。”
他们起身,五条悟搂住真绘的肩膀,向出口走。真绘的心怦怦直跳,大脑近乎一片空白,这是一种概念性的空白,就像从前的人生忽然被架空。此刻,重复有一个声音回荡,是职员小姐祝贺的声音。
——和他在一起,一直在一起,不分开。
原来得偿所愿,心想事成后,最强烈的情绪是一瞬间的空白。
紧接着,才是悸动。
她忍不住回头,窗口处有人落座,职员已经在处理下一位的材料。这个社会依然在高速运转。什么都没发生变化,又像是天翻地覆。她看向身边的男人。他搂着她,他暂时没有看她。玻璃门发出干脆的电子提示音,他们走出市役所。
现在,他是——
真绘张了张嘴。她的脸涨红,口干舌燥。
五条放开她,向驾驶室走。她站在原地,深吸了一口气,接着,猛地从后扑了过去。
真绘从身后抱住他,他脚步顿住,她紧紧箍着他,胳膊在轻微发抖。阳光打亮她头发。天气晴朗,阳光明媚,快接近正午,阳光暖洋洋的,有些炫目。市役所周围人来人往。而她行动突兀,已经忘记这是白天,这是光天化日之下。
再次深呼吸,深呼吸。
仿佛需要莫大的勇气。
她暂时没有说话。五条悟也没有。
他不意外,只是低着头,若有似无地笑。
他依然在给她时间,给她决心,给她勇气。他在纵容她。
“说吧。”他把车钥匙塞回口袋。
“……五条老师。”
他忽然叹气。
“抱歉。”她说。
“你酝酿半天只想说抱歉?”
“……”真绘蹭了蹭他的衬衫,“不是,不是的。”
“现在不说,那就晚上说,好啦,一大堆人看过来了,你可以放手……”
“——老公!”
“……”
“老公。”她抓着他衬衫,手心出汗,“可以亲我吗?”
她感到脑袋在嗡嗡作响。既羞耻,又激动。不知道在害羞什么,只觉得实在羞耻,也许身份转变太快、跨度太大。太激动了,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开始后悔。
会不会太快。
也许需要换一个场合?
她没意识到五条在沉默。但只沉默两叁秒,他突然问,“你想要我在这里亲你吗?”
……这里是哪里。
啊,这里是公共场合。
“……别,不要。”真绘的脸在发烧,“我们先回去吧。”
五条转过身,低头看她。真绘脸红到耳根,眼神飘忽不定。他看着她,只想笑,几乎憋不住了。但如果笑出来,他的小女朋友——嗯,现在是妻子。她会羞愧欲绝,忍不住哭鼻子。
想欺负她。
不想欺负她。
想欺负她。
还是不了吧。
他捏住她下巴,她在不断舔嘴唇,快把口红舔到一干二净。指腹摩挲她下巴。真绘屏住呼吸。他低下头,亲她嘴唇。她的舌头下意识要迎上来,他却立刻离开。
五条将她塞进车里,把车启动。
正午的街道人流密集,车流量庞大。车辆很缓慢移动。他搭着方向盘,一边看手机。昨晚未接电话有叁个,现在有五个。他一个都不打算接。十字路口的红灯非常漫长,将近两分钟。他开始在google搜索最近是否有新营业的料理店。
真绘看着他,一直看着他,没看一会,突然俯身过去。
她捉住他裤子。
五条愣了下:“你要干嘛?”
真绘低着头,轻车熟路、相当熟练地开始解他皮带。
她动作太快了,五条甚至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伸手进去。
她手心全是汗水,湿的不可思议。阴茎被她握住,摸了几下,条件反射地勃起。
那感觉触电似的。他嘶了声,居然有点始料未及,但没时间看她,绿灯了。车子启动,他很罕见地讲了句脏话,说“我操。”然后就笑,“别这样,小笨蛋,我做不到一心叁用啊。”
“您也有做不到的事吗?”她问。
“你以为我无所不能?”

